台城

〔唐〕刘禹锡

台城六代竞豪华，

结绮临春事最奢。

万户千门成野草，

只缘一曲后庭花。

【译注】

• 台城六代竞豪华，结绮临春事最奢：六朝时期的皇城一代比一代豪华，结绮楼临春阁的建造最豪奢。台城 : 六朝时之皇城，在南京鸡鸣山北面。六代 : 指建都金陵的吴和东晋以及宋，齐，梁，陈四个相继的朝代。结绮临春:是陈后主(宝叔)所建的最为奢华的两座楼阁的名字。
• 万户千门成野草，只缘一曲后庭花：如今万户千门的楼阁统统长满了野草，只因陈后主那一曲《玉树后庭花》。万户千门 : 指前述之最为奢华的结绮和临春两座楼。后庭花 : 是陈后主所作诗的名字《玉树后庭花》，其尾联是"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不幸，陈国的命运正好被陈后主言中。“后庭花”早已成为众所周知的亡国之音。本诗可以说是作者对风雨飘摇的大唐帝国的劝谏，其苦心历历可见。

本诗写于唐敬宗宝历年间，即诗人离开和州游建康时。当时刘禹锡已年过半百，两次遭贬，历尽宦海沉浮，写下金陵五题，《台城》为其中之一，借以讽谏唐朝统治者。

首句“台城六代竞豪华”气势雄浑，却十分简洁，把六朝繁华景象如海市蜃楼般幻化托出。

第二句“结绮临春事最奢”把最具代表性的事物推出，并为后面表达诗的主旨作铺陈。

第三句“万户千门成野草”，急转直下，引发了万事成空，繁华俱灭的无限感慨。正如后人辛弃疾在其词《永遇乐》中所写：“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最后一句“只缘一曲后庭花。”本诗主旨在千呼万唤中姗姗而出。这乐曲使人联想到当年翠袖红毡，缓歌缦舞的场面，不禁使人对这一幕幕历史的悲剧发出极其深沉的感叹。

在陈后主亡国之后《后庭花》在文人笔下早已成了众所周知的亡国之音，成了帝王为一己享乐而致人亡国破的代名词。刘禹锡之后更有一些以“后庭花”指代亡国的诗句，如李商隐的“地下若逢陈后主，岂宜重问后庭花”以及杜牧的“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亦见 2022.12.22“林下笔记”）等。

本诗四句启、承、转、合明显，环环相扣，不发空论，寓怀古论今于人事景物的沧桑巨变的描写之中，既有厚重的历史感，又有诗歌应有的情韵。

（身修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