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浦歌 其十五

〔唐〕李白

白发三千丈，

缘愁似个长。

不知明镜里，

何处得秋霜。

【译注】

•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白发长达三千丈，因为愁才长得这样长。缘：因为。个：如此，这般。
• 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不知在明亮的镜子里，是何处的秋霜落在了我的头上。秋霜：形容白发如秋天的霜。

这首诗是李白客居秋浦时所写组诗《秋浦歌》十七首中的第十五首。秋浦在今安徽贵池西南水乡地区。李白这时已近晚年，有感于自己日渐衰老而写下此诗。这首诗写诗人对镜悲白发的情景，运用夸张、比喻的手法，写得十分逼真传神。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白发长达三千丈，那是因为忧愁才长得这么长的。夸张白发之长是为了形容忧愁之深。起笔突兀，落笔惊人，劈空而来，似大潮奔涌，似火山爆发，骇人心目，却又符合人的心理，恰如其分。有谁面对明镜梳理白发不感到长无边际？多少往事会涌向心头：童年无忧无虑，少年躁动探求，青年洒脱无羁，中年血气方刚，而今却是垂垂老矣！多少往事值得追忆和惋惜。人生短暂，好比自朝至暮。这一切怎一个愁字了得？

三、四句写道，“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这不是问语，而是愤激痛切之情。如此浓愁，何处所“得”？“得”字贯穿作者半生 。排挤压抑，愁生白发。亲身亲历，何由不知！李白有“奋其智能，愿为辅弼”的雄心，有“寰区大定，海县清一”的大志，尽管未能实现，却始终未泯。写此诗时他已年逾五旬。壮志未酬，他怎能不倍加神伤！诗人揽镜自照，触目惊心，发出“白发三千丈”的孤吟，让天下后世识其悲愤，并以此奇想奇句流传千古，可谓善作不平鸣者也。

此诗虽说是描写暮年悲白发，但用笔流暢，如行云流水，仍见洒脱。诗中一夸张一比喻，生动形象，给人以极深的印象。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孤独地坐在明镜之前，木然看着自己的满头白发的情景宛如就在眼前。（身修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