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曲四首 其一

〔唐〕常建

玉帛朝回望帝乡，

乌孙归去不称王。

天涯静处无征战，

兵气销为日月光。

【译注】

• 玉帛朝回望帝乡，乌孙归去不称王：乌孙来汉朝朝聘后，取消王号，对汉称臣，频频回望帝乡。玉帛：古代朝聘、会盟时互赠的礼物，是和平友好的象征。后代遂有“化干戈为玉帛”之语。朝回：朝见皇帝后还回本土。望帝乡：述其频频回望帝京，留恋不舍之情形。乌孙：汉代西域国名，借指唐代西域国家。 不称王：放弃王号，即内服于唐朝。
• 天涯静处无征战，兵气销为日月光：边远的地方停止了战争，硝烟散去，到处充满了日月的清辉。兵气：指战争的烟尘。销：散去。 日月光：指太阳与月亮的光辉。

边塞诗大都以词情慷慨激昂、景物恢弘、充满报国激情和低徊的乡思为特征，而常建的这首塞下曲却独辟蹊径，拈出了美好的一页，加以热情的赞颂，让明媚的春风吹散了弥漫一时的狼烟，赋予边塞诗一种全新的意境，弹出了完全不同寻常的异响。

“玉帛朝回望帝乡，乌孙归去不称王”，一、二句评述史实，为全诗铺垫。接下来“天涯静处无征战，兵气销为日月光。”三、四句顺势腾起，波涌云飞，形成高潮。“天涯”上承“归去”，乌孙朝罢西归，马足车轮，渺远万里，辽阔空间，由此见出。“静”字用得十分精当。玉门关外，大漠茫茫，曾是积骸成阵的兵家征战之地，而今却享有宁静的生活。诗的结句“兵器销为日月光”雄壮有力，情绪昂扬：战争阴云消散净尽，日月光辉照徹人寰。这体现了各族百姓反对战争，追求和平的共同愿望。

常建这首诗如此称颂亲和，反对战争，当是有感于唐玄宗晚年开边赎武的乱政而发的，可说是一剂针砭时弊的对症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