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湖春行

〔唐〕白居易

孤山寺北贾亭西，

水面初平云脚低。

几处早莺争暖树，

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

浅草才能没马蹄。

最爱湖东行不足，

绿杨阴里白沙堤。

【译注】

•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行至孤山寺北，贾公亭西，暂住歇脚，举目远望，水面平涨，白云低垂，秀色无边。孤山寺：南北朝时期陈文帝（522-565年）初年建，名承福寺，宋时改名广华寺。孤山在西湖的里湖和外湖之间，与其他山不相连接，故称孤山。水面初平：湖水才同堤岸齐平，即春水初涨。云脚低：白云重重叠叠，与湖面波澜连成一片，看上去浮云很低。云脚指接近湖面、低垂的云。
•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几只黄莺争先飞至向阳树木，谁家燕子为筑新巢衔来春泥。早莺：早来的黄莺，也叫黄鹂。暖树：向阳的树。新燕：刚从南方飞回来的燕子。啄：衔取。
•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鲜花几处几乎迷人眼神，野草青青刚能没过马蹄。乱花：这一片，那一簇的花。迷人眼：使人眼花缭乱。
•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湖东景色令人流连忘返，最可爱的还是那绿杨掩映的白沙堤。湖东：以孤山为参照物，白沙堤（又叫白堤）在孤山的东北方向。 行不足：百游不厌。 阴：同荫，指树荫。 白沙堤：即今白堤，在西湖东畔，又叫沙堤、断桥堤，唐朝以前已有。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所修白堤是另一条，在钱塘门外。

这是一首描写西湖美景的名篇，处处紧扣环境与季节的特征，把刚刚披上春天盛装的西湖美景描写得生气盎然，恰到好处。

首联“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紧扣题目，总写湖水。前句两个地名连用，说明诗人是在边走边赏，次句说明水面初涨，与堤岸齐平，白云舒展，与湖面连成一片。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颔联写诗人左右寻声，听四处莺歌，看春燕飞舞，显示出春意盎然，生机勃发的春色。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颈联写俯视所见，“渐欲”和“才能”是诗人的感受和判断。因为是早春，尚未到姹紫嫣红，鲜花盛开的时节，所以用“乱花”和“浅草”以及“渐欲”和“才能”来表达，可见作者用词极有分寸。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尾联写诗人最爱的湖东沙堤。在湖东一带，可以纵揽全湖之胜。绿杨荫里可望修长的白堤静卧碧波之中。堤上游春者往来如织，尽情享受春天的美景。诗人置身其间，饱览湖光山色，心旷而神怡。

全诗对仗精工，语言浅近，用词准确，气质清新，是历代吟咏西湖的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