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驿前南楼感旧

〔唐〕柳宗元

海鹤一为别，

存亡三十秋。

今来数行泪，

独上驿南楼。

【译注】

• 海鹤一为别，存亡三十秋：与品德高尚的您相别，如今已有三十个春秋。海鹤：比喻品德高尚的人。存亡：指己存彼亡，自己还活着，而德公已不在人世。三十秋：三十年。
• 今来数行泪，独上驿南楼：今天我独自登临故地，形影孤单，物是人非，禁不住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此诗是柳宗元于元和十年赴柳州途中经长沙时所作。作者十三岁时曾随父到过长沙驿，并在驿前南楼与德公相见，得到长辈的关爱。如今德公早已作古，人去楼空，不得复见。旧地重临，不禁感慨系之，潸然泪下。

大约在三十年前，宗元之父柳镇任鄂岳沔（音免）都团练判官，宗元随父在长沙驿前南楼与“德公”话别。“海鹤”当指“德公”，其中自有特别蕴含；至于何以此称，已不可考，但可从中领略到一种潇洒、自由、无拘无束、来去自如之意味，并为全诗增添了一种空灵的诗化情调。

通首抒情，蔼然仁者之言。无一字不质朴，无一语不发自肺腑。今昔之感洋溢于字里行间。字字句句紧扣感旧题旨，一气贯注，自然浑成。“存亡三十秋”蕴含着无限的伤感，既有世路的艰险，也有人生的坎坷，既有昔日的情愫，也有今朝的思慕。“数行泪”是哭德公，也是哭自己的功业未就。其前路之渺茫，身世之孤寂，由末句之“独”字皆可想见。怀旧伤今，感慨万千。

柳宗元世宦无常：一月奉命北归，二月到京，三月又贬柳州，人生难以预料！怀旧伤今，感慨万千，诗人不禁泪如泉涌。

（身修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