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兴化寺园亭

〔唐〕 贾岛

破却千家作一池，

不栽桃李种蔷薇。

蔷薇花落秋风起，

荆棘满庭君始知。

【译注】

• 兴化寺园亭：唐文宗权臣裴度任中书令时修建的一处有水池亭阁的憩园。
• 破却千家作一池，不栽桃李种蔷薇：破坏掉无数人家的住地只为了作一个花池，不种嘉木蔬果，却只种华而不实的薔薇。破却：破坏掉。 千家：很多家，无数人家。 一池：一个池塘，也可能指一个园林，不必拘泥。
• 蔷薇花落秋风起，荆棘满庭君始知：秋风萧瑟，蔷薇花落，只剩满庭棘刺，这时候你就会明白。始知：才会明白。

此诗以家常语和眼前事，提炼出讥诮聚敛、嘲讽权贵的题旨，素淡之中寓深意，语言平实简白，巧而不华，表达了作者对裴度的讽刺之意，暗喻其可悲下场必将来临。

首句“破却千家作一池”，明确指出，裴度兴建的园林是以“破却千家”的居所为代价的。其实唐代许多官僚建造园林宅第是相习成风。裴度的政绩在当时还是比较好的，也未能免此。故诗人所指，当具有普遍的意义。

次句作者诗笔一转，“不栽桃李种蔷薇。”人们对园林主人的企意难以理解。然而，这正是当时上流社会争奇斗胜的一种表现。

紧接着诗人说出了种蔷薇的必然结果：“蔷薇花落秋风起，荆棘满庭君始知。”“秋风起”应该是指官罢势衰，正所谓“时候一到，一切全报”。

《韩诗外传》卷七有言：“春种桃李者，夏得荫其下，秋得其实。春种蒺藜者，夏不可采其叶，秋得其刺焉。”这句话或可作为贾岛写此诗之所本。

（身修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