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曲四首 其二

〔唐〕王昌龄

饮马渡秋水，

水寒风似刀。

平沙日未没，

黯黯见临洮。

昔日长城战，

咸言意气高。

黄尘足今古，

白骨乱蓬蒿。

【译注】

• 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牵马饮水渡过大河，水寒刺骨，风冷似刀。饮马：让马喝水。
• 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沙场广阔，夕阳未落，昏暗中可以看到临洮。平沙：形容沙野广漠，单调荒凉。黯黯（音暗）：光线昏暗。临洮（音桃）：古县名，治在甘肃岷县，因临近洮水而得名。秦筑长城西起于此，故有“昔日长城战”之语。
• 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当年长城曾经有一次鏖战，都说戍边战士意气很高。昔日句：开元二年（714年），唐将薛讷等在临洮一带大败吐蕃，杀获数万，洮水为之不流。咸言：咸，全，都。言，说。大家都说。这里很明显，诗人是持有保留意见的。 昔：亦作“当”。长：亦作“龙”。
• 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自古以来，这里黄沙迷漫，遍地白骨零乱于野蒿蔓草间。此句也是对上联“意气高”之说的婉拒。足：作“漏”，一作“是”。蓬蒿：蓬草、蒿草之类。

此诗通过对塞外景物和昔日战争遗迹的描写，表达了作者对于战争的看法。

“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饮马须牵马入水，故觉“水寒风似刀”。看似不经意，实则工于匠心。仅用十字，已把地域特点表现了出来。

“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写临洮远望的景象。暮色苍茫，黄沙无边，天际挂着一轮金黄色的落日，临洮隐现于暮色之中。视野开阔，气势恢宏。

“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这是众人的说法，对此，诗人并未直接予以反驳，他用战争留下的遗迹作出了有力的回答。这就是尾联所说：

“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自古至今，年年月月一年四季，皑皑白骨散乱于蓬蒿之间，无人收理。这铁一般的事实，表明了诗人对于战争的厌恶和对逝者的哀思，它胜过了万语千言。

这首诗表现了军旅生活的艰辛和战争的残酷，蕴含着诗人对于统治者穷兵黩武的强烈厌恶和反对。

（身修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