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唐〕韩偓

恻恻轻寒剪剪风，

小梅飘雪杏花红。

夜深斜搭秋千索，

楼阁朦胧烟雨中。

【译注】

• 韩偓（844年-923年），陕西西安人，晚唐大臣、诗人，南安四贤之一。
• 恻恻轻寒剪剪风，小梅飘雪杏花红：切肤的轻寒刺面的风，梅花飘落如雪杏花正红。恻恻：寒凉，悲切。剪剪：指春风寒凉侵袭之状。
• 夜深斜搭秋千索，楼阁朦胧烟雨中：夜深，秋千的绳索斜搭在秋千的架子上，静静地悬着，那座楼阁隐约可见，处在烟雨朦胧之中。斜搭：指秋千的绳索斜挂在秋千架子上。

据作者《香奁（音脸）集》记载，诗人曾于往岁寒食节与一女子有过一段情缘，但后来彼此分开了。此诗写的正是对那位女子的怀念。

“恻恻轻寒剪剪风”，首句是写那年寒食节的天气是乍暖还寒，渲染一种凄迷暗淡，但又不是十分沉重的气氛。叠字“恻恻”和“剪剪”，声音轻细微弱，符合所写对象的特点。

“小梅飘雪杏花红”，写梅花已经开败，雪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而杏花正在盛开之中。首句给人以凄迷寒凉之感，次句所写景象则与记忆中的温馨而亲切的往事紧密相连。夜里人们是无法看到“小梅飘雪杏花红”的景象的，这说明此句所写并非实景，而是对往事的回忆以及诗人在回忆中的心情。

“夜深斜搭秋千索”，写诗人看到附近园中秋千的绳索斜搭在那里。实际上是，这段情缘与寒食节荡秋千的习俗密切相关。据载，秋千之戏是寒食节特有的民间娱乐活动，且以女子戏者为多。据作者《香奁集》载，他与该女子所结情谊正是在寒食节的秋千架之下。因此作者在夜深瞥见秋千的暗影，便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当年的情景。

“楼阁朦胧烟雨中”，往事如烟，诗人透过朦胧的夜色向远处望去，只见楼阁的暗影正隐现于烟雨之中。这景色把诗人思而不见其人的空虚惆怅和黯然神伤的心情进一步烘托出来了。

此诗写的是一个春色浓艳的细雨尖风之夜，表面上只写景物，但篇内有人，景中见意，字里行间饱含流连怅惘，表达了作者深切的睹物怀人之情。

（身修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