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坑

〔唐〕 章碣

竹帛烟销帝业虚，

关河空锁祖龙居。

坑灰未冷山东乱，

刘项原来不读书。

【译注】

• 章碣（836-905年），字丽山，广东睦州桐庐人，汉族，与其父章孝标都是唐代诗人。
• 竹帛烟销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竹帛燃烧的烟雾刚刚散尽，秦始皇的帝业也荡然无存，函谷关和黄河天险，也锁守不住秦始皇的故国旧居。竹帛:代指书籍。烟销:把书籍烧光。帝业虚:指秦始皇统治天下的事业化作乌有。关河:函谷关和黄河。空锁:白白地扼守着。祖龙居:指秦始皇的故居咸阳。祖龙是嬴政自谓之词，他的子孙皆为龙，而他则是“祖龙”。
• 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焚书坑的灰烬还没有冷却，山东群雄已结竿而起，灭亡秦国的刘邦和项羽原来是不读书的。坑书未冷:秦始皇焚烧书籍的坑还未变冷，意指焚书以后不久。山东乱:指崤函(或太行山)以东，即秦所灭六国旧有之地发生了暴乱，如陈胜、吴广的起义。刘项:指秦末两支主要的农民起义领袖刘邦和项羽。不读书:刘邦原为市井无赖，项羽年轻时习武，二者都没有读过多少书。
• 本诗押的是古音韵。

此诗就秦末的社会局面对秦始皇焚书的暴行进行了辛辣的嘲讽和无情的谴责。

“竹帛烟销帝业虚”，首句夹叙夹议，明叙暗议，有实有虚。“竹帛烟销”是实写，“帝业虚”是虚写。此句略带夸张语气，好像焚书坑里烧的就是嬴氏天下似的。

“关河空锁祖龙居”，第二句说秦始皇关河险固也保不住他的宫殿。此句总括了秦朝末年的史实，把首句中“帝业虚”的抽象概念写得有情有景，带述带评，极有韵味。“祖龙”二字并非单纯用典，而是为了表情达意：嬴政一心要作子孙万代诸龙之祖，而今却是江山易主。“祖龙”一词是正话反说，再添新意，成了对秦嬴政的绝妙讽刺。

“坑灰未冷山东乱”，第三句进一步用历史证明焚书不能消灾，反而使秦始皇陷入了朝不保夕的境地。“未冷”云云是夸张辞语，实际上是此后四年才暴发了山东大泽乡的农民起义。再说“焚书”也未必是“起义”的直接诱因。

“刘项原来不读书”，末句是抒发感慨，又是揶揄调侃，具有极为辛辣的讽刺意味。从“竹帛”写起，又以“读书”作结，首尾相接如环，显得圆转自然。

本诗以史家笔法，独辟蹊径，把“焚书”与亡秦联系到了一起，层层推进，自然圆转。本诗明叙暗议，既剖析事理，又显示意象，表面上冷静，实则深恶痛绝，用一种怨而不怒的手法，夸张的语言，言他人之未言，揭示焚书与亡秦之间的关系，巧妙地讽刺了秦始皇焚书的荒唐行为。

（身修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