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别梦得

〔唐〕柳宗元

二十年来万事同，

今朝岐路忽西东。

皇恩若许归田去，

晚岁当为邻舍翁。

【译注】

• 重别梦得：再次和梦得告别。刘禹锡之字是“梦得”。
• 二十年来万事同，今朝岐路忽西东：二十年来柳、刘经历的沧桑患难相同，今天忽然歧路分手，各自西东。 二十年来：柳宗元和刘禹锡二人同时中进士，到写此诗时为止，已经二十二年了。 歧路：岔路。西东：二人分手，柳宗元去广西柳州，刘禹锡去广东连县，一西一东。
• 皇恩若许归田去，晚岁当为邻舍翁：如果皇恩浩荡，允许他们回家种地，晚年就能朝夕相处做为邻居老翁了。 歧路：岔路。皇恩：皇帝的恩德。归田：辞官回家务农。晚岁：晚年。邻舍：邻居。

这首诗写临歧叙别，情深意长，不着一个“愁”字，却蕴含着不尽的激愤与感慨。“二十年来万事同”概括了他和刘禹锡共同的宦海浮沉。他们力革时弊，却遭远谪边地；去国十年，又同被召回，却又再度被贬荒远。早年的革新付之东流，今朝临歧执手，又将各奔东西。“今朝”二字写出了诗人在相聚最后一刻内心的留恋，“忽”字又点出转瞬别离的惊心。“东西”指刘去广东连县，柳赴广西柳州，正切实情。

二度遭贬，相逢难再，柳安慰刘：如将来有一天皇帝开恩，准许我你归田，一定卜舍为邻，白发相守。“皇恩”二字具有讽刺意味，“若许”说明求之而不可得。诗人那信誓旦旦的语气更显出内心凄楚悲哀。

这首诗以直抒离情构成真挚感人的意境，寓复杂的情绪和深沉的感慨于朴实无华的文字之中。不言悲而悲不自禁，不言愤而愤意自见。语质直而含意深惋，情似平淡而低回郁结。苏东坡曾经赞柳诗曰：“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淡泊”，此正是本诗之特色。

（身修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