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娘

〔唐〕武则天

看朱成碧思纷纷，

憔悴支离为忆君。

不信比来长下泪，

开箱验取石榴裙。

【译注】

• 《如意娘》：商调曲名。
•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相思过度，以致于魂不守舍，恍惚迷离中竟将红色当成绿色；身体憔悴，精神恍惚，只因对你太过思念。看朱成碧：把红色看成了绿色。思纷纷：思绪纷乱。憔悴：瘦弱，面色不好。
• 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如果你不相信我最近因思念你而伤心泪绝，那就打开我的衣箱，看看我石榴裙上的斑斑泪痕吧。比来：近来。石榴裙：典故出自梁元帝《乌棲曲》：“芙蓉为带石榴裙”（荷花作衣带，石榴为裙。本意是指红色的裙子，转意是指女性美妙的风情，因此才有了“拜倒在石榴裙下”之说。

武则天十四岁入宫为才人，唐太宗李世民赐号武媚。在李世民病危期间，武则天与高宗李治有染。太宗崩，武则天居感业寺为尼，作《如意娘》，送给高宗李治。李治在寺中见到武则天，二人难舍难分，李治遂将其复召入宫，拜昭仪。

此诗极尽相思愁苦之感，尺幅之中曲折有致，明朗而含蓄，绚丽又清新。此诗结构细针密缝，丝丝入扣，让人深味出这确出于女人之纤手。“思纷纷”补足了“看朱成碧”的缘由，又摹写思绪如麻的神态；“为忆君”三个字既交待“憔悴支离”的原因，也点出“思纷纷”的核心。首句写烦躁不安，失魂落魄之神，为次句写其形作伏笔，次句写面容憔悴、瘦骨嶙峋之形，为三四句写泪湿衣裙作铺垫。同时以色彩极鲜明的“朱”、“碧”、“石榴裙”与枯槁的面容互相映衬，更显“憔悴支离”之态，可谓心貌兼得，神形俱现。

“看朱成碧”后为唐宋人常用之成语，李白、辛弃疾、孟郊等在作品中都有承袭此诗的明显印痕，这里不再逐一列举。

（身修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