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夜思

〔唐〕韦庄

清瑟怨遥夜，

绕弦风雨哀。

孤灯闻楚角，

残月下章台。

芳草已云暮，

故人殊未来。

乡书不可寄，

秋雁又南回。

【译注】

• 韦庄（836-910年），陕西西安人。在唐末诗坛有重要地位。代表作为《秦妇吟》。
• 清瑟怨遥夜，绕弦风雨哀：凄清的瑟声，在长夜发出哀怨的曲调；而伴随这哀怨乐曲的，是秋夜悲鸣的风雨声。瑟：古乐器。遥夜：长夜。绕弦：伴随着弦音。
• 孤灯闻楚角，残月下章台：孤灯下，又闻楚角声哀，清冷的残月徐徐沉下章台。章台：即章华台，宫名，春秋时楚国离宫，在湖北潜江市。楚角：楚地号角。其声悲凉。
• 芳草已云暮，故人殊未来：芳草渐渐枯萎，已到生命尽头，亲人故友从未来此地。云：在此作助词，无实意。 殊：竟，尚。
• 乡书不可寄，秋雁又南回：鸿雁已往南飞，家书不能寄回。乡书：家信。不可寄：无法寄。

这是一首怀乡思亲之作，大概是寄给越中的家人的。

“清瑟怨遥夜，绕弦风雨哀。”首联借清瑟以写怀，泠泠琴弦，恰似凄风苦雨，杂沓而来。漫漫长夜，诗人孤坐一室，听着这凄神寒骨的音乐，倍感哀怨。

“孤灯闻楚角，残月下章台。”上句写诗人孤灯独坐，听见苍凉悲切的楚角声；下句写一钩残月挂柳梢，更增悲情。此联对仗工整，用词平易而有余味。

“芳草已云暮，故人殊未来，”颈联点题《章台夜思》，揭示夜思的原因：“故人殊未来”。上句起兴，衬托出其守候之苦。“已”和“殊”两个字形成鲜明对比，表明诗人望穿秋水而不得的失落之感。

“乡书不可寄，秋雁又南回。”尾联承上联“故人殊未来”而更进一层。诗人欲写家书，然而“秋雁又南回”，却错过了时节，表达了作者无可奈何的悔恨。

全诗一气呵成，情感真挚，幽怨百结，感人至深。

（身修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