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夫

〔唐〕杜甫

十室几人在，

千山空自多。

路衢惟见哭，

城市不闻歌。

漂梗无安地，

衔枚有荷戈。

官军未通蜀，

吾道竟如何？

【译注】

• 十室几人在，千山空自多：十户人家，还有几人在，纵有千座山峰，也是徒有其多。空：徒然，白白地。
• 路衢惟见哭，城市不闻歌：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全是送亲人当兵的场面，眼睛看见的全是抱头哭泣的人群，就是在城市里也听不到任何欢乐的歌声。路衢：四通八达的道路。
• 漂梗无安地，衔枚有荷戈：我自己好像是用桃木雕刻的木偶，在水中四处漂泊流淌，没有安身之地；眼睛见到的也都是口中衔枚、肩头荷戈、行色匆匆征夫。漂梗：梗是桃木雕刻的木偶，用来预测命运。此处桃梗意为漂泊不定的流浪者。衔枚：枚形似筷子，士兵衔在口中防止他们在行军时说话。
• 官军未通蜀，吾道竟如何？直到如今，官军仍未打通蜀道前来增援；蜀地不保，我的前途又该如何安排呢？未通蜀：其时长安通蜀的路被吐蕃阻断，故言。吾道：指诗人的前景、道路。

这首诗表达了作者哀伤黎民、心忧社稷的情怀。首联“十室几人在，千山空自多”，写的是战争混乱，人口减少。诗人以极其沉痛的语气描写朝廷征召壮丁带给人民的无穷的苦难。

“路衢惟见哭，城市不闻歌”，颔联描写到处是百姓送亲人上战场，以及亲人们生离死别痛哭的场面，就连热闹的城市里也听不到任何歌声。

颈联“漂梗无安地，衔枚有荷戈。”作者形容自己到处漂泊流浪，就好像流淌在水中的桃梗，随波逐流，没有安定的栖身之处，自己处处见到的都是荷戈衔枚的兵士在列队行进之中。

尾联“官军未通蜀，吾道竟如何？”安史之乱没有平定，吐蕃侵挠依然猖狂，通蜀道路阻塞，我自己的前途又该怎样去安排呢？国家的未来又是一个什么前景呢？

作者在本诗中选择了“征夫”这个具有时代烙印的群体，深刻地揭露了安史之乱带给人民的深重的苦难，同时也表现了作者对国家命运的无限忧虑。

（身修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