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歌者何戡

〔唐〕刘禹锡

二十余年别帝京，

重闻天乐不胜情。

旧人唯有何戡在，

更与殷勤唱渭城。

【译注】

• 二十余年别帝京，重闻天乐不胜情：我离开京城已经二十多载，今日重闻宫中旧曲，心中无限感慨。天乐：宫中演奏的音乐。不胜情：感情无法抑制。
• 旧人唯有何戡在，更与殷勤唱渭城：当年的老相识只有何戡一人尚在，他又殷勤地唱起来了《渭城曲》。何戡：元和、长庆年间的一位著名歌手。更：再。渭城：乐府名曲，亦名《阳关》。

此诗通过听故人演奏旧时的宫廷音乐，抒发昔盛今衰之情。

“二十余年别帝京，重闻天乐不胜情。”头两句由今而入昔，思绪万端，言简意丰，情溢词外。对于全诗而言，这是个开始。与何戡的重逢创造了本诗的背景。

第三句“旧人唯有何戡在”，转入了正题。此句妙在“何戡在”。何戡之

在点出了“旧人”之不在。如此情景，是在亦悲，不在亦悲，无限悲痛，隐于字背。

唯一的“旧人”何戡偏偏不忘旧事，“更与殷勤唱渭城。”《渭城曲》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然而，眼下的情况却是，重来长安无故人。何戡一曲，往日的“别帝京”，此时的耆旧凋零更是齐袭心头。千重浪，万重波，滔滔难平。

全诗只是叙而不议，然而事外有事，言外有言，以少总多，以小示大 ，细加咀嚼，便觉深妙，情味悠然。有人说艺术贵在引人思索。此诗之妙，大概也恰在于此。

（身修摘编）